2014年7月29日 星期二

文匯報 2014-07-29 (Tue) A29 文匯副刊 - 藝評:黃振欽與李雪盈:「相連」到不同領域


文匯報 2014-07-29 (Tue) A29 文匯副刊 - 藝評:黃振欽與李雪盈:「相連」到不同領域
http://paper.wenweipo.com/2014/07/29/OT1407290002.htm

又到各院校藝術系學士的畢業展覽的季節,老生常談,在這一類展覽中除了看到新一代藝術家的創作外,還可以看到院校中潛藏的特色,這些特色可以是由師資影響,亦可以是由學生的不同背景所組成,在展覽中不難察覺。除了藝術系學士的畢業展覽外,在相若的時間亦有藝術系碩士生舉行的畢業展覽,在觀看的角度與要求上,就和前者有一點出入。
由於前者多是剛進入藝術世界的新人,不論在哪一方面都有一點點包容,而後者的碩士生畢業展覽中,筆者在不知不覺間收起包容度,亦把要求和期望提高。而且基於過住同類展覽的認知,當中不乏一些繼續進修的藝術家在內。在這背景下,筆者觀看了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視覺藝術碩士的畢業展「相連」。
任何人對於作品的觀看、喜好和思考方式都各有不同,筆者比較喜歡在作品的狀態和內容上墨,同時期望能夠透過作品來帶動思考上的運動。當中兩位藝術家的作品,吸引筆者的目光,這不單只是在作品的形態上、內容上,而是能夠帶動思考和反思的運動。就用以下的空間來淺談黃振欽的「記憶建構空間」和李雪盈的「你在哪裡」。
黃振欽的「記憶建構空間」,以玻璃片造成了一座舊式公共屋村及其公園的模型,燈光設置在作品的水平位置,透過烏絲燈泡的燈光把作品的的影子投影到牆上,牆上寫了三段文字,都是有關黃氏對這空間、人和時間的印象。作品以印象為主,在記憶的碎片中尋找虛空的印象。由鎢絲燈泡和玻璃片所做出來的影子,在邊界的投影上會比較模糊,做成若虛若實的投影,再者燈泡被風的吹動下,更是強化了模糊的印象,若隱若現投射了一個既輕且重的聯想--輕的是指「影」這個沒有質量的狀態,重的是指這個印象中消失的過去。若果把一點延伸到自身,總有一些自身聯想,而且是由記憶所主導,作品可以自我發聲,但觀者亦可有另類結論而反覆的思考。
而在李雪盈的「你在哪裡」中,就為空間存在的定位作出了思考。作品裝置在一個房間內,但亦可說成房間裝置在作品內,李氏把房間內的地面填滿了泥土和草,在一面窗的外裝置成書房。進入這房間時,彷彿就把室內和室外倒轉,形成了思想上的錯覺--是身在室內或是室外?與此同時,巧妙地運用了物料上的特性(泥土和草),包括了氣味和踩在泥土上的足感,混淆五感中的視覺、嗅覺和觸覺。要是說在空間的課題上思考和反思,這是成功的作品。唯一使筆者關心的是日間能否同樣提供相同的感受,這是因為筆者參觀的時間在晚間,未有受日光的原素影響,未知在日光的時間下又會是什麼的狀態呢?
由於空間有限,兩位藝術家作品都只能淺談,亦未有深入分析或是以作品來作出比對。在今次的展覽中,就如筆者所期望般,部分展出的作品都帶有這一種可觀性及思考性,以至引導思考進行運動,雖然這並不是或未必是藝術家所期望的主觀結果,但能夠在展覽中,因為展品而帶出思考的運動,同時在思考中尋找不確定的東西,在腦海中漫遊,對筆者來說已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文、攝:謝諾麟

2014年3月11日 星期二

文匯報 2014-03-11 (Tue) A30 文匯副刊 - 藝評:香建峰:由色彩繽紛走到寂靜的世界


"文匯報 2014-03-11 (Tue) A30 文匯副刊 - 藝評:香建峰:由色彩繽紛走到寂靜的世界
http://paper.wenweipo.com/2014/03/11/OT1403110014.htm

有關香建峰的創作和作品,都是和色彩繽紛(以粉色系列為主)以及吸引人的畫面為主,再加上有趣的內容配搭,如香氏在2011年的作品「犀牛的新角」,香氏把犀牛的角換上了生日派對的生日帽,同時在作品的背後亦帶有人和動物之間的矛盾,這些有關的隱喻都能夠在作品中找到。在吸引觀眾思考的同時,又能夠在作品上表達到香氏的思考模式,以及他所關心的事項,再者作品中呈現出一種吸引觀眾的狀態,令到觀眾自行細味作品中的細節。
在香建峰剛剛開始的個人展覽「愛.流離」中,筆者見到另一個感覺陌生但又熟悉的香建峰,剛進入到展覽場地時,見到香氏在今次展覽中一共展出了六件作品,作品中由內容到顏色,都和過往的作品有很大的差異,分別有死了的麻雀、躺在地上的鹿、虛弱的犀牛和人的面貌。但在作品當中仍然有不少元素,能夠認得到這是香氏的作品。筆者在陌生和熟悉之間對香氏得到了另一個感覺,那就彷彿見到在平行世界中的另一個香建峰。展覽中的作品都充滿了香氏過往作品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內容的表達方式及作品中的用色。作品中的內容,不再以隱喻的手法,而是採用了直接而寫實的方式,再者在用色方面,只餘下灰灰沉沉的畫面。這一種改變在觀眾的角度上,相信能夠帶動一定程度上的思考。如筆者見到香氏今次的作品的改變時,便會開始聯想有關的主題,如為甚麼作品上會由有趣美麗的畫面,改變成寫實灰暗的世界?
在展覽中展出的六件作品,當中以「我不介意你忘了我」中的犀牛最使筆者為深刻,這是因為在作品中,繪畫犀牛的腳時以若隱若現的手法處理,再配上黑色的背景,這樣就能夠提供足夠資料去閱讀表面內容,或是分析背後的內容。表面上說出了一頭虛弱的犀牛躺在淺水區,背後像說出了犀牛即將消失,而且處於一個虛弱的狀態。當配上展覽的主題以及作品標題後,更加能夠感覺到香氏如何借作品來表達出一些訊息。
形式、用色與內容的改變
今次展覽中的作品和香氏過往的創作有很大的改變,由表達的形式、作品上的用色和內容的選取,都有分別。這個分別不是指他的創作重新開始,或是完全不同,而是指和他過往的作品來作出比較時,就會突出那分別。因為作品中仍然存在了不少香氏的創作元素:如出現過的生物(麻雀、鹿、犀牛等等)、繪畫的手法、作品的慣用構圖,雖然是熟悉的元素,但又是十分陌生。這個分別主要來自作品中的兩個元素,就是用色上的改變,以及在作品中動物約隱約現的虛實狀態有關。
對於在今次香氏的作品中,筆者都比較偏向以作品的內在元素分析,創作概念和標題的元素較少投入到今次的分析上。或許是筆者近期觀看作品時,都喜歡以作品的內容和展出的狀態作來進行分析,對作品的標題和創作概念都放到次要的位置,當然筆者並不是質疑這兩個元素的價值,只是個人觀看作品時的取向,然而到了最後,仍是會參考這兩個元素。■文:謝諾麟
「愛.流離」香建峰個人作品展
時間:即日起至3月22日
地點:香港歌德學院歌德藝廊

2014年2月25日 星期二

文匯報 2014-02-25 (Tue) A30 文匯副刊 - 藝粹:黎振寧:在危機感和平靜的對立面上


文匯報 2014-02-25 (Tue) A30 文匯副刊 - 藝粹:黎振寧:在危機感和平靜的對立面上
http://paper.wenweipo.com/2014/02/25/OT1402250001.htm

大約一年前,筆者看過了黎振寧的展覽《墮井的人》,展出的錄像作品都以重複的動作和身體的極限為主要內容,描寫是黑暗和灰色的世界,而且作品中帶了很多衝擊視覺的元素,這些元素都使筆者十分之深刻,這些年,間中亦會有見到黎氏繼續在該系列上的創作。在剛剛過去的二月初,黎振寧在「正/側畫廊」主辦的行為藝術表演活動中,表演了另一件作品《何不食肉?》。這作品和《墮井的人》中的作品有關聯嗎?黎氏關心的是什麼?作品又能為觀者帶來什麼的思考養分?■文:謝諾麟
黎振寧的行為藝術表演在JCCAC的黑盒劇場進行,黎氏以客串身份表演,作品名為「何不食肉?」。場地的中央只有一個位置被射燈打亮,那兒放置了一個切肉用的砧板,旁邊放一疊約A3大小尺寸並遍黃色的紙。隨後黎氏在黑暗的一角走入射燈內,上身沒有穿衣服,而下身了一條灰色的鬆身褲子,右手拿一把約半尺長的刀,左手拿一大件豬肉,豬肉的長度和黎氏身軀的長度相若,而且豬肉有一定的厚度。黎氏把豬肉放在胸膛上,輕輕地抱及撫摸豬肉,直至他躺在地上,他的背部緊貼地面如平睡的姿勢。紙,刀和砧板平排在他的手邊。
躺在地上的黎氏繼續把豬肉緊貼胸膛,他拿起手邊的刀把胸前的豬肉一片一片的割下,割下的部分不包括豬皮的部分外。在每一下切割的其間,黎氏都會維持把頭和雙腳提高的姿勢,就如做運動前的其中一種熱身姿勢般,但要持續地維持這一種姿勢,對身體亦是一種挑戰。切割得來的肉片,黎氏放置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地切割下來,把砧板上的肉片越堆越高,同時間因為黎氏每一次切割時做出那個抬起頭和雙腳的姿勢,他的呼吸聲愈來愈大,抬起的雙腳再放下的聲音亦愈來愈沉重,臉部痛苦的表情亦同時隨切割的次數增加而加劇,其速度也因體力而下降。到了豬肉差不多完全被割下時,黎氏的身體上都呈現出一種接近極限或透支的狀態,如呼吸聲音急促而大、每一下切割都帶有痛苦的聲音、頭和雙腳在抬起後撞擊地面的聲響等等。直至他把所有豬肉都切割下來並放到砧板上才停下,最後只餘下一塊豬皮在黎氏的胸膛上。
黎氏緩慢地把豬皮拿開並盤膝而坐,他整理了一下砧板和紙的位置。如閱讀般看了一下紙,便把長長的豬皮捲起,放在紙上並包裹好,就如出售般。及後黎氏繼續重複這一個包裹的動作,把剛才切割下來的肉片一一包好,而紙上應該有一些文字,因為見到黎氏在包裹的途中,曾經多次如閱讀般看包裹用的紙上,過程平靜。包裹好的肉片,黎氏都放在圓板上,然後他拿砧板,在臉上完全沒有表情的走向觀眾,並把一包包的肉片交給觀眾,有的觀眾接受,有的拒絕。黎氏一共走了三次才把所有肉片派給觀眾,最後一次的是最大包的豬皮,這一件則沒有觀眾接收,而黎氏創作的「何不食肉?」亦在這情況下完成。
身體歸靜後反思的價值
在過往接觸到有關黎氏的創作,主要都是透過電視或投影機的影像來展示,現場表演形式的形式下觀看黎氏的創作亦是第一次,當然今次現場的表現對黎氏亦是第一次,在多了觀眾的元素下,作品有什麼不同?和過往的作品又有沒有不同?黎氏創作背後的故事又是什麼?在表演後的坐談會中,黎氏談到有關「何不食肉?」的背後概念是源於金正恩對食物的態度,筆者對這一點概念不太認同和有一點點保留,因為在作品的形式上和細節都未能提供有關的閱讀資料。筆者反而在作品中找到另外一些收穫,這些都是在錄像作品中未曾發現的東西。
黎氏過往的作品中,都只是以影像的形式展出,在預設的環境下,觀者已經用了一種可以重看的心態,一次不夠就看數次,在重播中尋找。但換了現場表演的形式,在已知只有一次性的前設下,沒有重播而更能夠集中思考及體會到黎氏感覺。如觀者的角度、切肉時的危險、沉重而透支的呼吸聲、支撐腳部而到了極限的撞擊聲、由刀身上反射到觀眾的光等等,每一件事情都使筆者在意,或許是之前有關《墮井的人》創作系列充滿了一種視覺上的衝擊,在黎氏的新作「何不食肉?」中,那一種視覺衝擊的形式改變了--焦點由裸體及黑暗的世界走到了危機感和平靜的對立面上,切割在胸前肉片時的危機感到包裹肉片的平靜,思考到的是由身體經過了極限的經歷和體驗後,靜下來反思的價值,反思的內容以至反思的時間。
由極限推使出來的反思簡單而直接,更加能夠在反思中得到一點點未曾想到的區域。而筆者趨向在身體極限的過程中反思,多於在平靜後反思,在身體透支的狀況,思考和觸覺都十分敏銳,而且一些想像或聯想不到的問題,在這情況下會找到結論或新的想法。或者因為黎氏的創作手法常用透支或是自身極限的元素,才吸引筆者去分析他的作品。至於文中有不少有關黎氏在創作上的問題未有談及,希望能夠把那些留待下一次再談。

2014年2月18日 星期二

文匯報 2014-02-18 (Tue) A29 文匯副刊 - 藝粹:郝立仁:尋找那個地區的氣味和顏色


"文匯報 2014-02-18 (Tue) A29 文匯副刊 - 藝粹:郝立仁:尋找那個地區的氣味和顏色"
http://paper.wenweipo.com/2014/02/18/OT1402180001.htm

見到顏色,嗅到氣味,一般人都不會為這些東西尋根究底,最多也只會想一想這些是什麼,或者是來自什麼地方。而年輕的藝術家郝立仁就是對這一個課題深感興趣,更加就自身出發,去尋找他所居住地方的顏色和這個地方的氣味,尋找的地方是香港,而這些都是郝立仁在創作上的起點。
在剛剛完結的兩個展覽中,郝氏分別展出了三件作品。透過作品,到底郝氏如何單以顏色和氣味來表達某一地方的顏色和氣味?他又會以哪一取向來作出選擇?對於這一種較為抽象的內容,郝氏的創作又會以什麼角度來閱讀?■文、攝:謝諾麟
第一件作品的名稱為「地之色系」,由二十五個立方體所組成,每個立方體的尺寸約為三十厘米的正立方體,立方體的表面較為粗糙和顏色不一,以灰灰黃黃的顏色為主,這個表達方式像是把一些東西格式化後重新表達出來,恍如把某一些事情以更純正的形式來表達。引述郝氏的說法,他嘗試把香港的顏色記錄下來,記錄的方法就是在香港不同的地方,把該地方的泥土收集下來,同時把泥土固定成為一個細小的立方體。在沒有額外元素的情況下,單純地把一個地方的顏色展示出來。
「地之色系」與「Book」小冊子
第二件作品是名為「Book」的加工印刷品,以小冊子的形式存在,記錄了第一件作品「地之色系」的創作過程,在小冊子的封面上,有二十五個格子,每一個格子都油上了一種帶有沙粒質感的顏色,是對應了第一件作品中所用的物料,就類似建築業或設計行業中所使用到的色版般。這一件作品的個性被印刷品這一種媒體所淡化,在封面上加上了物料的顏色和質感,雖然加了人性化的元素,但這種形式同時亦加強了在作品之中,是帶有報告形式或是樣本形式的訊息在內。
這一件作品「Book」,可以說是第一件作品「地之色系」的原始檔案,因為作品在同一展覽場地展出。它們之間不難找到共通點。在筆者的理解下,兩件作品應以共同角度來分析,或是以一組的作品形式來思考,因為之間存在互動,就如作品和創作論述之間的關係,所以需要以一個整體來觀看。對於這一種形式在作品上出現的記錄和處理手法上,筆者都會採取以分析性的角度,例如在這一類記錄中出現的盲點,因作品中的記錄過程及完整性,可能比作品本身呈現的狀態重要。在郝氏這一件作品中,找了多個不同地方的泥土作為開始,是一個不錯的開始,亦帶有很多的可能性。其完整性或完整度可以由藝術家本身加上定義,在日後同系列的作品中可能會進行深化,再者,在一定的收集後,或許他能夠找到心目中屬於香港的顏色。
「花間集」中香港的味道
而第三件作品「花間集」,同樣是郝氏談及到他所關心對於香港的感覺,而這一件作品談到的就是香港的味道,郝氏選擇了三種能夠代表香港的物料,包括了洋紫荊、楊桃和蟛蜞菊。經過提煉後得出氣味,再透過一部霧化的香薰機,把香味散發到空氣中。所以在外觀上或視覺上的元素非作品的本體,而是霧化後的氣味才是作品。站在該作品前,應該合上眼睛,再以嗅覺來分析作品。在作品中可想像到郝氏的處理及提煉氣味的方法,對於他在物質、內容及展示方式處理的要求,仍有一個廣闊的創作空間可以使用。
唯一使筆者感到疑惑的是,作品中的這一種氣味是透過記憶來提取關連回憶,但是筆者同時亦感到這一點出現矛盾,就是如果觀者未曾接觸過這一種氣味的前提下,作品的指向又會否出現和藝術家期望的分歧?氣味當然在人的生存本能上發揮即時性的功能,但氣味亦能夠提醒時間、地點、人物、食物、喜好和厭惡等等內容。當沒有這一方面的記憶或是新接觸的情況下,那一種共鳴感或是衝擊性就會出現弱化的效果。
另一樣作品引起筆者所關心的位置,就是在於談及記憶的一部分,人的感覺往往都能夠帶動記憶,最主要的媒體一定是視覺,而嗅覺、聽覺等等往往成為次要的媒體,不過嗅覺比視覺更能帶動思考運動的開始,雖然嗅覺未必能夠即時指出這些氣味來自哪兒,但是由嗅到某一種味道的一刻開始,可能就已經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在記憶中尋找的速度比視覺元素的記憶慢。再者,氣味能夠帶來更多層次上的回憶,因為視覺的回憶往往只能帶來一個場景和連帶的人和事,而氣味能夠帶來連續性的回憶,如嗅到某一種食物的味道時,除了會聯想到食物的香味外,還會有哪個地方才出現,再者出現什麼人和這香味有關。
在郝氏的作品中,使用了物料上基礎的形態,來作為藝術家自身對某一種特定物料的觀感及態度。作品中展示出物料轉化成更純正或是單一性的狀態,如顏色和氣味等。借助這些元素加以思考,該地方和物料上對自身的關係。筆者對於郝氏的作品「花間集」中,使用到單以氣味的創作方法感到興趣,因為單以氣味上來創作,會帶有一定限制,但筆者對於作品的存在形式仍然有點疑惑,當單純的氣味才是展品的時候,應該去除其他感官上的接觸及元素。對於郝氏的這兩個類別的創作,筆者對作品上仍然是帶有期待,希望能夠看到或是嗅到下一件複雜性更高的作品,又或者更加純正的狀態。

2013年12月17日 星期二

文匯報 2013-12-17 (Tue) A30 文匯副刊 - 藝粹:何兆基:內容就讓感覺來主導分析




"文匯報 2013-12-17 (Tue) A30 文匯副刊 - 藝粹:何兆基:內容就讓感覺來主導分析"
http://paper.wenweipo.com/2013/12/17/OT1312170001.htm

印象中有關何兆基的作品,主要都是以雕塑的形式存在,每當看到何氏的作品時,筆者總會偏向以分析性的角度來觀看,同時在作品中帶有一些宗教的象徵性元素,很容易就會聯想到和宗教有關,對於作品外在的元素和表達手法,都會感到有點閱讀上的困難。但多想一點,何氏的作品真的難以閱讀?或許是拿錯誤的鎖匙來觀看何氏的作品。■文:謝諾麟
在剛剛開始的展覽中,何兆基展出了三件作品,並在展覽的開幕中,何氏談到了有關作品的創作過程及其創作概念,以至一些作品背後的想法。聽到了有關何氏的論述,筆者自覺對他的作品可能有一點點誤會,以至過往對他的作品聯想得太多,反而意識到應該從簡單直接的角度來觀看,繼而從感知出發。或許筆者一直對何氏的創作和理解都過分地投放在理性的分析上,今次就換上另一個角度來從新開始。重新去了解及認識何氏的作品,應該先由何氏談及到的幾點來開始。因為之前提到了筆者既有的觀點,這些角度未曾使用在觀看何氏的作品上,而以下幾點最使筆者在意,如作品安放的高度和位置如何使觀眾去感受作品、作品中使用到的工藝、如何借創作過程進入某一種創作的狀態以及作品能否給觀眾帶來一種平靜。筆者相信先放棄過往由分析性的思維,改為感知性,以簡單一點的角度來觀看作品才是觀看作品的鎖匙。
今次就由何兆基的作品「聖光十號」作為新開始的起點,作品本身是一隻以銅來做成的手掌,比例大約和成人的手掌差不多,手掌方向是以掌心面向觀眾,它表面光滑呈出自然張開的狀態,在掌的中心有一個凹陷位,凹陷位內有一個穿過手掌的孔,光能夠透過孔打在牆身上手掌的影子中,打出了一個光點,而手掌本身安放在一個黑色木製的方形柱體上,柱體約一米多高,和筆者的高度差不多,觀看作品時大約是平視或者至視點高一點。
作品中手掌展示了在自然張開的狀態,同時呈現出平靜和沒有威嚇性的感覺,觀看作品時會不自覺地走近作品。由於作品的高度差不多平視,近看作品時和作品的距離很近,很容易見到表面十分光滑,手心位置的凹陷的處理成自然形成,而非外在之力強行加上,如果觀看的角度斜一點,掌心的光點便會消失,凹陷處就會被弱化至消失,什麼宗教性的象徵內容都沒有了,再加上本段中提到手心的孔如同自然形成,就會更加突顯出,宗教性的元素仿如因筆者的自我認知,而強加於作品身上的解讀元素。
除這一點以外,使筆者在意的是感受作品的方法,何氏指站在作品前並合上雙眼來感受作品,仿如孩童給人以手掌觸摸頭部一樣,孩童長大後可有再被觸摸到的機會呢?筆者按照這一方法實行。當站在作品前並把眼睛合上時,感覺上就自然意識到一隻手掌就在自己的面前,繼而聯想到手掌的主人就如輕輕把手舉高了。由於站在作品前的距離十分之近,合雙眼而聯想到的手掌若即若離,如凍結了時間而使手掌沒有觸摸下來。這會是一種對回歸孩童的期望?或是懷念過去的回憶?筆者未能找到,但在感受作品的過程中,帶來的不是平靜般的寧靜,而是因為集中在面前的手掌而彷彿無視周邊事情的寧靜。筆者未能感受到平靜是因為焦點集中於作品上,所以帶來的是思考上的寧靜多於心境上的平靜,同時這寧靜需要持續地思考才能維持這一種狀態。
由另一個角度觀看何氏的創作,可分為精神上的領域、手藝以至觀眾的精神層面上。作品並非單以視覺的層面進行分析,而是由感覺出發,在感知性主導的平台內進行感覺上的分析。這一點和筆者慣用的閱讀方法有點不同,這就如使用了錯誤的鎖匙來開錯誤的門,而這是因為既有的觀點和角度誤導了思維。在何氏的作品展覽中,打破了筆者對不同藝術家在創作上的既定觀點,亦走出了本身在認知層面上的框架。在分析性和感知性的層面上尋找正確的鎖匙來閱讀,提供了筆者認知層面上的另一個類別的閱讀平台。能夠在思考的領域上找到新的平台,這點比找到新的思維更為受用,新的思維在既有的平台上的突破有限,而新的平台,能重新開始另一種思考模式及容納更廣闊的視野。

2013年12月10日 星期二

文匯報 2013-12-10 (Tue) A30 文匯副刊 - 藝粹:譚偉平:以點構成社會的複雜性


"文匯報 2013-12-10 (Tue) A30 文匯副刊 - 藝粹:譚偉平:以點構成社會的複雜性"
http://paper.wenweipo.com/2013/12/10/OT1312100001.htm

我問五歲女兒:「為何而哭?」答曰:「因為睏倦。」
這就是譚偉平個人展覽中,其中一件作品創作概念的第一句話-由普通的對答談到孩子的回應簡單而直接,後道出了社會的複雜性並相信女兒將來會明白這一點。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生活中平凡的東西開始,再伸展到不同的領域,到底譚氏如何展示出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和社會之間的複雜性?或是如何表達出一個父親對女兒的關愛?這些問題或許能夠在譚氏的個人展覽中找到一點點線索。■文、攝:謝諾麟
在譚偉平的作品展覽中,一共展出了三件作品,當中一件尺寸為150×420cm、遠觀看似大樹的剪影、名為「大榕樹」的作品最為吸引筆者。因為這一件作品和譚氏於2008年間,在「藝術貨櫃計劃」中展出的作品《系統》有點相似,筆者所指的相似,不單只在畫作和畫作上帶有相似的元素,更加是指在創作概念上同樣帶有這一種延續。或用筆者所喜歡的用字,這是一種藝術創作上的進化。下文將會探討譚氏這兩件作品之間的變化,包括在畫面上及概念上的轉變。
先由譚氏在2008年,「藝術貨櫃計劃」中所展出的作品開始。作品名稱為「系統」,以單一顏色「黑色」繪畫在白色的貨櫃上,這一組作品共有兩件,分別畫在貨櫃的兩個面上,其中一面的創作畫法以大量黑色的點所組成,亦為本段探討的作品。遠看這一面的作品,感覺會較為抽象,亦因此比較難進行聯想工作。因為作品中提供了的資訊就只有黑色的點,密密麻麻而不規則地填滿這一個空間,而且繼續伸延至作品外。雖然作品比較難以由畫面中閱讀,但是在譚氏的創作概念中找到了閱讀作品的鎖匙,他的創作概念指出了生活於一個系統中有不同的關係,同時這些關係亦帶有不同的聯繫影響其他人,譚氏就是透過點與點之間的關係和結構,呈現出創作概念的複雜性,當理解到作品中帶有這一種複雜性的同時,抽象的點與點便轉化成可閱讀及理解的關係,而且是貼切地運用於作品上。譚氏在創作上的細緻和精準,這些元素完全在作品中反映出來。
《大榕樹》的表達:社會的複雜
當得到了上一件作品「系統」的閱讀方式和分析經驗後,在觀看《大榕樹》的時候就較容易消化,更加見到作品在內容上的深化。遠觀作品,就如同作品的標題,呈現出一棵大榕樹的形象,畫面展示出大榕樹的一個角落,大部分的位置都被密密麻麻的樹葉所佔有,同時見到有幾支較粗的樹枝在內。用色方面同樣以單一黑色的色階,分別是黑色、深灰色和淺灰色三種。這一件作品同樣地表達出一個複雜的結構,而且其複雜程度比之前的作品《系統》更大。在葉子的層面上同樣是以點構成,但譚氏使用了三種色階在每一層的葉子上,由本身一個階層之間的對比;複合到其他階層。而黑色的一層面,把較為淺色的層面所覆蓋,減弱了這一個層面的存在性,這一件作品把社會中的複雜性和複合性呈現在眼前。或許這就如創作概念中提到,相信女兒將來能夠見到社會的複雜,其背後或者就是一個譚氏以作品來回應女兒的答案。
在2008年的《系統》和2013年的《大榕樹》中,找到了不少在畫面的創作和創作概念上的關聯,由思考一個系統伸展到周邊社會,以至到《大榕樹》由女兒的一個簡單對答,觸及到更深入的問題和關係,以作品形式表達出這一種深思。當進行比對《系統》和《大榕樹》這兩件作品的複雜性時,其表達手法就能夠突顯出作品是如何廣大和深化,由點和點之間的關係發展到單一層面的關聯,再發展到多個層面,由層面和層面間的矛盾和互動,更可以由層面和層面之關連和聯繫再進行探討。
譚氏作品吸引力:帶來思考和反思
譚氏的作品中沒有特別製造一個空間或平台讓觀者進入,如果只單看作品可能會失去了焦點,需透過其創作概念,以思考和聯想來作為閱讀作品的鎖匙。當然,閱讀只是觀看作品的開始,筆者看到的不只是一個創作的階段,更多在作品中接收到的訊息是大量的問題,這些問題繼續為思考帶來養分,不論是對作品內在的訊息或是作品反映出外在的問題,都能夠為筆者帶來延續性的思考。或許對筆者而言,這些就是在譚氏的作品中找到,這些都是充滿吸引力的元素,能夠帶來思考和反思不是已經足夠了嗎?
譚偉平個展:「半無知--素描脈絡」
時間:即日起至12月28日
地點:中環am space

2013年11月1日 星期五

文匯報 2013-11-01 (Fri) A30 文匯副刊 - 藝粹:鄧凝姿:記憶中尋找印象 印象中編成真實

 

 "文匯報 2013-11-01 (Fri) A30 文匯副刊 - 藝粹:鄧凝姿:記憶中尋找印象 印象中編成真實"
http://paper.wenweipo.com/2013/11/01/OT1311010001.htm

記憶,由經歷組成,但時間能夠改寫或重組記憶,被改寫或重組的記憶,經過時間這一種媒介來重新放置在記憶中,就成為了記憶中的真實或者是意識上的真實。另外,模糊的身影,只有身形、身高、膚色、髮型及衣服作為識別的媒體,他或她可以是任何人,亦可以是自己,而且單純沒有個性的身影和動作,已經足夠帶來無限伸延的聯想。這兩個元素一直都是這麼吸引筆者,這麼的美好,這些片段就是在鄧凝姿於2013年10月的個人展覽中找到。 ■文、攝:謝諾麟
對於記憶和印象以及模糊的身影都帶有引人入勝的元素,是在於他們都隱藏不肯定的可能性,留下了一個聯想的空間,或者就是這一點點的空間使人迷。在鄧凝姿最新的作品中,就能夠找到帶有這一種色彩的作品。同時間,在作品中的處理手法(繪畫以至底色的運用)亦值得細味,但本文主要探討鄧氏在空間上的處理,所以文中未能提及。
 在本次的展覽中,鄧氏一共展出了十七件作品,作品的類別可以歸類出三種。第一種是把空間重新組成,把不同的空間拼砌出看似真實但不是完全真實的空間。第二種作品是街道的剪影,帶有一定比率留白的空間。第三種是人物的動作捕捉,這組作品中,在畫面上大量留白以成為聚焦的效果。這三個類別都是以空間處理手法來分類。在下文將主要探討鄧氏在空間重組及人物的空間手法處理。
 先以鄧氏的作品「油麻地1997 - 98」開始,這是一張寫實的作品,是香港的街道實況,但在筆者的印象中,這是旺角。以現代的語言來說明,這是一張人手合成的作品,它就如電腦合成的作品,合成出來的效果理想,因為在電腦合成的作品中,總有一點點的資料能夠被閱讀出這是合成相片。但是在鄧氏的作品中,經過繪畫的工序,重新整合了畫面上能夠被閱讀出是合成相片的資料,統一了空間交接點的處理,所以筆者在第一印象中,把這兒說成旺角。就是這一種想法,使筆者聯想到記憶和印象的關係,在不同的經歷和經過一定的時間後,它們會被改寫或是被合成,在印象的推動下成為了新的記憶。
 這一類作品的吸引之處,在於作品中能夠帶出在思想上的運動,先由記憶中找尋位置,再由細節中尋找認知的東西,若果仍然未能找到,就會從記憶的碎片尋找,那就是印象,它把畫面上不同的特徵合併和重組,成為了記憶,當再一次見到這情景時,印象就成為了真實。這就如筆者見到這一件作品時的反應,因印象把作品中的地方說成了某個地方,最後成為了記憶的一部分,這一個思考過程十分短暫,只需在交談的一瞬間就成為了記憶的真實。但最有趣的是自我合理化及毫無質疑這一個答案。
 跟再看鄧氏的另外兩組作品共十四件,分別是「配對香港街上的人」 系列和「西九快樂日2013.5.5」系列,他們都建立在同一種創作手法和形式上,就是圍繞人物的動態,描繪的人物並非細緻,亦非清晰,帶有印象派的形式。除人物外,鄧氏沒有把背景畫到作品上,呈現出留白的效果,這種處理的手法形成了一個有趣的關係。先簡單地看留白空間的用處,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隔離一切東西來突出主體。作品中隔離了背景的原因,就是為了突出作品中的主體,因為背景中帶有很多不同的訊息可以閱讀。再者,消失了的背景就能消除時間性,不論是年代、地點等等。在這情況下,背景只會分散應該被閱讀的焦點,在作品的引領下,背景合理地消失於作品上。
 在人物的處理上,雖然沒有細緻的描述,但帶來了無限的想像空間,如人的面貌、膚色、頭髮長短、髮色、髮型、身形、衣服到行為舉止等等,每一樣東西都能夠被閱讀和聯想,或者說細節被鄧氏刻意的淡化,因為這一種手法,在觀看時必定帶有聯想,而聯想的人物必然是自己身邊認識的人物,由此再成為起點,進一步思考其他連帶的關係。由於這兩組作品易於被消化,同時亦和觀眾距離接近,自然能夠帶動思考的運動。
 在鄧氏的作品中,見到了對真實的懷疑,那就是懷疑由記憶和印象之間尋找出來的真實,當中找不到平衡點,因為得出的結果是一連串有關懷疑和真實的問題。筆者相信任何形式的存在都帶有限期,能夠永久保存的就只有記憶,但是記憶會出現偏差及合成,亦有部分內容由聯想的東西來填補。雖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夠完全被記錄,但是過去的真實亦依靠這些東 西來組成。當然這一個課題實在太大了,能夠見到這個思考的大門其實已經不錯,或者如筆者所相信,能夠帶來思考的空間,那不是已經很好了嗎?